2022年的每一天(1)

1月1日到1月7日。

2022年1月1日

(周六,元旦假期)

人类设定的历法翻篇了。昨天看起来还刺眼的”2022年“,今天却顺眼了许多。人就是如此慢慢地滑入岁月。前两年我还写了篇新年祝词挂在博客上,而今年就偷懒许多。

SNS上到处都是贺年的词句。空气中也渐渐有了鞭炮和香烛味,那聒噪的贺岁金曲今天也听了几回。年年如此。

打算在日记里提到女友时,把人称从第二人称改成第三人称。老妈也把玥的名字念熟了,并时不时开些”家里男女比例太不平衡,玥来了之后我有人撑腰“之类。要是你知道应该在婆媳关系方面会很放宽心。

今天早上和爸妈去S回族村踏青晒太阳(就在科目三考试场边上,属于H县),山清水秀,百香果藤、草莓和火龙果种植园,点缀着些伊斯兰风格的圆顶建筑,其余和农村无甚区别。但还是挺开心。

下午睡了一大觉。老妈煮晚饭时,我用电视上的bilibili看“提摩西小队”的那几只兔子,并且认清了名字:哪只是屎蛋,哪只是蛋丸,以及它们生的三只小兔子:一粒、二粒、三粒。原来微信表情包的那些兔子神态真的是存在的。

啊,它们的生活真惬意:吃草,水饺,用后脚挠痒痒,快乐地跳来跳去。——但要是投胎不好,也可能跑到成都变成麻辣兔头。

不知怎么的就和玥说起来世的话题。我说:

可惜轮回并不是简单的一条生命转化成另一条。构成我的物质会散落纷失。我们既可以说能在各处相遇,也可以算是永不再见,反正是溶解在宇宙中。

我得出的结论是要干啥事儿的话抓紧这辈子。

晚上:姑妈的儿子用小货车把那一辆二手的本田100cc摩托车运过来了,说已经换了新的车胎、电瓶、机油,也检修过一遍,整车状态很好,只是油箱里没什么油。大致教了我点火启动的方法,又匆匆告别了。明天得去加油。

和玥约好明天来家里吃饭,我打算做咸饭、排骨海带汤,煎土豆奶酪饼。

又:玥去年买的原本要当做生日礼物的小豆泥周边套装今天终于送到了。她觉得尺寸好小,有用情怀欺骗粉丝的感觉。

今天玥也是回老家了,说是整天都在晒太阳,戴着宽沿帽子坐在椅子上,暖洋洋地低头睡着了。(太阳确实比暖气舒服。除了光照,室外也通透,还有风吹得树叶摇曳,鸟鸣等环绕音效。暖气就是个热而已。)

玥说她鼓起勇气试着骑了下电动车(因为玥老爸说“你不会骑电动车,以后送孩子上下学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可以买一个家用型的两座轿车作接送和买菜用。

2022年1月2日

(周日,元旦假期)

早上把摩托车开去加油,平常去的那个加油站设备升级,多跑了1km,还好中途没有熄火。 加满油花了三十几块钱(据说比我上初中那一会儿贵了一倍)。 上网想找点摩托车结构和维修方面的科普书籍,结果搜到的都是那本内容和标题完全无关的乌克兰文学《禅与摩托车维修技术》。

老妈再三嘱咐我咸饭和海带排骨汤的做法,就怕我搞砸,又急急忙忙地跑来跑去收东西。他们出发后,家里顿时安静下来。玥大约是直接打车来的,我一边在微信上告诉她小区里的路线,一边同时切配料、看着焯水的火候。

我打开家里的门时,看到玥穿着白色的混纺羊毛大衣和一顶黑色绒面侦探帽,很是时髦。她好奇地打量,我忙着在厨房切菜,只感觉到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

晚上的土豆奶酪饼还算成功,虽然不怎么成型,但没有焦糊,也是全熟的,奶香味浓郁的干酪拉出丝来。但她还不尽兴,点了KFC外卖。我不大能适应撒了辣椒粉的鸡大翅,只喝得动无糖可乐。

玥没有带卷子过来,所以做题环节改为了一起玩PS4游戏《Never Alone》。一个人试玩时我连第一关都走不过去,而双人联机时我们商量着总出现过关的灵感。( 我扮演那只白色的小狐狸。)

八点多她离开了。 我收拾了桌子,感觉被窝冰凉冰凉的,但还有她的味道。感觉玥离开之后家突然冷清下来了。和她一起在厨房里捣鼓的时候觉得很幸福,我想,以后过日子就是这种状态。

闭着眼睛还没入睡时,想到那天我们在N公园散步,说到新年愿望。她说“救救孩子,快让我上岸吧,实在是不想考试了。” 有点心疼。

2022年1月3日

(周一,元旦假期)

早上玥去单位轮值;我把老妈一半装有初中、师范时期相片的也用书包带去,打算用单位扫描仪数字化。那些相片已经发黄而微微发褐,还有胶水粘连的污迹,很有古旧氛围。除了和女伴的合影外,里面有位清秀而带着英气的年轻男子,昨天爸妈闲来翻检老照片时我恰好瞥见,因不知是谁而询问。老妈说是(已经过世的)小姨夫啊! 不禁愕然。

把取暖器搬到办公室,在她背后烤火,一边说着没营养的话。她笑了起来,我就开始死皮赖脸要一个抱抱。最后讨到了(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

值班结束后,我们一起拉着手在附近的街道散步晒太阳。阳光很暖和。这是相隔已久(自从玥奶奶入院以来)来,我白天和她出门。那些小巷子散发着静谧的市井气息。我们去吃了海蛎饼、扁肉汤等街边食物,体会着日常的片刻。她握着我的手,一晃一晃地两人一起穿过农贸市场,好奇地在各种摊位前张望,最后买了两盒扁食(云吞)。

虽然菜市场不是什么情侣游玩的推荐场所,但就是开心。我们提到了童年记忆,提到了不曾去过的远方(旅游目的地)。看得出来玥今天也很高兴。最近她偶尔会有孩子似的可爱,比如坐小摩托会在我背后哼歌,没头没脑地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很享受不用扮演社会人角色的片刻时光(虽然我在扮演时也不怎么合格)

又:玥老爸中午也做咸饭了,但是水加多了,不如我做的好吃。

下午又忍不住找玥出来玩。我们在那家法式西点店前见面,骑着小摩托开到J机关J大楼前。然后我们各自借了一辆自行车。去年9月爆发疫情时,这一片区的市民就是深夜排队在J大楼边的小广场做核酸检测。此刻只有树影婆娑、鸟语啾啾。

我们骑车到S水坝,看了落日。在大坝边,我提起去年八月末深夜闹不愉快之后,第二天我一个人骑车来散心的事情。我描述了半天才让她想起来这回事,她笑了起来,说原来是那一回事啊。

今天回来看了下油量表,开了38公里。

夜里玥在给奶奶焙肉松,做饺子馅,睡前敷了面膜。她说本来还要包饺子的,但因忘记买饺子皮而作罢。

2022年1月4日

昨晚其实没怎么睡好。闭着眼睛,大脑控制不住地在想去玥家可能会遇到的情景,包括脱鞋的时机,吃饭夹菜的节奏,交谈的音量和语气之类。最后居然是盯着卧室窗帘,看晨光慢慢起来。但是现在觉得突然很轻松,毫不害怕。

因为提了一句想要在春天放风筝,玥迅速下单了一只。

早上开车和科长一起去人社局给单位的困难职工提交工会慰问补助申请材料。因为人脸记不清楚被玥揶揄了半天。

送科长回去时,他夸了一路玥勤快能干,活泼开朗,心思细密,“一看就是会打理生活的那种”,然后问两家见过面没,又说玥考上单位后就十全十美了。我连连附和。 我都不敢说玥懒啊,不喜欢做家务啊~(逃

单位司机阿伯养老保险没缴够(导致领不了退休金的事情)仍然没有什么眉目。

嘟宝来单位玩耍,他很喜欢丽姐,在A4纸上写”我爱你我的小丽丽❤“等,还用复印机复印了好多份。丽姐看了笑起来,抱着嘟宝说”我的小嘟嘟“之类。不知怎么的我觉得有些害臊,但嘟宝什么都不知道,他好天真。 ——我们后面在科室说起嘟宝的天真举动时,我总结道:一看未来就是大情种。

今天玥爷爷生日,她下午慌慌张张地买了个4寸小蛋糕,好在送到了。看到她家晚餐桌子上全是虾、蟹、螺、虾蛄之类。还有卤面和汤圆。

晚上家里吃白粿。饭后按着豆瓣电影日历上的推荐,给老妈播放了《生命之树》,是一部很奇怪的影片,从家庭矛盾和夫妻琐事争吵讲到宇宙起源,生命演化,死亡和毁灭……又感觉像是在看科教片。一头雾水。

刚刚跟我爸说,周六请你来。 我爸被我们三个人围攻说为啥他没空……

我爸现在处于臭脸状态。就是那种自家养的白菜被拱的感觉……

一想到周六就要“三堂会审”了,紧张得很。询问了她关于家里人的喜好,以及需要注意的礼仪事项。我觉得有点难做到“又稳重又有朝气”。而且听了上面的消息,更忐忑不安了。(虽然玥说“我爸会处理好情绪的”)

2022年1月5日

科长的膝盖伤恢复情况不佳。早上把弹力带绑在椅子腿和自己小腿上屈伸拉拽复健。玥和市政府的一堆领导去S镇查档(因为主管部门的某些领导要晋升/退休;身份证、档案和户口本出生日期不符的话,甚至要去派出所查建国初期的人口普查卷宗)。

下午下班后开着小摩托送玥回家。她贴在背后,开心地哼了一路的《小白船》《让我们荡起双桨》等儿歌。我也觉得很开心,只是风有些冷,刮得脸上发僵。

晚上老妈洗菜时看她若有所思地在思考什么,她说“我在思考我要怎么当奶奶。”

晚上吃了加了白萝卜和香菜的酸菜鱼。 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老妈看到我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亮起来,对我说:“快,你的玥给你发消息了”,觉得很难为情。

觉得冬天以来自己有些变胖。最近体重秤坏掉,电池容量骤减,充了电用不了一两天。也不想上称,总之先搁着。“不知道体重增加,就是没变重”(鸵鸟心态)

ps:姚大姐退休,空了一个专技五级。科长要从专技六级升上去补空;我正好也有一个专技十一级的空位可以占,可以搭科长便车一起申报走流程。希望主管单位走流程时不要刁难。

2022年1月6日

(周四)

玥给我买了个绑在膝盖上的护膝,我怀疑效果有限——我不觉得那么小小的一块装置能够在蹦跳时起到缓冲作用。但玥坚持要我戴,我就在运动时带上好了。

中途摸鱼时,去办公室,听小黄姐说嘟宝的惊人发言。嘟宝说自己要改名字,新名字里要带一个“京”,因为以后他要去北京读大学,要认识北京的女孩子,要配得上对方。 ——我想起小黄姐是也有写嘟宝小日记的,我觉得自己以后有小朋友了,出门也要随时用手机记TA的发言,长大了就有黑历史可翻了!

下班前陈姐在分蛋糕,我也去吃了一块,还被嘟宝拉着听他唱了一首(日文歌)哆啦A梦的主题曲。他应该是看不懂平假名,但他特别喜欢”ソレ!“那一声——似乎特别俏皮搞笑,反复听了十几遍,听得喜笑颜开。

晚上小黄姐的科室领导请办公室同事——及家属在Y酒楼吃饭。所以我和嘟宝都有幸忝列席上(但是小张姐要带孩子,无法前来)。嘟宝粘着玥——他说他最喜欢的吃了烤肠、奶茶就是玥——我我就载着她们两人出发,一路上听玥在哄着嘟宝,嘟宝用含混的发音说着他画的本市路网图。听着后座的两人一个轻声细语一个发言天真,我甚至有种幻觉,这就是我和她组成的家庭未来的样子。

席上还见到以前的办公室主任F,聊天的话题提到工业用地囤积转卖、招商引资变相套取补贴的现象。提到现在工作难做,问责严苛,“少做事其实就是少犯错”。 还听姑娘们集中诉苦了关于领导的脾气。 并且谈了些城市道路发展的话题。信息量很大,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吃饭除了感情联络也有信息交换的功能。开始渐渐对“大人的话题”感兴趣了。

唯一一个把吃饭当成吃饭的,就是用电视动画节目配饭,很快不安分地讨手机趴在椅子上玩小游戏的嘟宝。

再记两个嘟宝小趣事:

一是小黄姐提醒嘟宝:不要把碗弄碎了,碎了就不能当宇航员——玥补了一句说要被关在这里洗碗了。我们听了都笑出声来。

二是入座时服务员问嘟宝要不要做宝宝椅,还是大人的椅子?嘟宝有些举棋不定,我们逗他说,嘟宝已经不是宝宝,而是哥哥了,对不对,所以要坐哥哥的大椅子。嘟宝很用力地点头,于是我们让他坐了普通座。

又:根据嘟宝的最新论述,他的理想从“娶北京的女生”又变回“当宇航员”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的初心(“当小卖部老板”)。

再说点:小孩子这个年龄是很能表现出聪慧的特性(最近他甚至有了个“清华”的外号),但这或许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觉得让孩子接触更广的世界(主动带他见识+给他自己探索的空间)或许有助于未来的人生决策。小孩子就像是没有分化的干细胞,对所有领域都有无限好奇。而随着成长,他会接受教育、进行职业选择、经历阶层分流,最终固定在某一个特定的岗位上,变得不想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我们都没有喝酒。饭后我开车送玥回家。

睡前感想:所谓人生的终极目标、奥秘真谛可能并不存在,就像是剥洋葱——它并没有一个“内核”。而生活经验的积累构成人生本身。

还有一个感想是:人生要做减法,不要让太多的外物掩盖了真正重要的东西。要挑选和剪裁。

2022年1月7日

明天就是见玥爸妈的日子了——这是她的奶奶定的吉日(腊月初六)。我很是紧张。 早上开车捎老妈上班时,她坐在后座一边开着学习强国,一边闲聊提到表嫂(余姐)第一次见表兄父母,紧张得到了对方小区里死活不肯上去,又不愿意回去,就在底下绕圈。二老纳闷地在楼上等了半天……

中午没有开车回家,而是骑车。 单位前有卖菜、卖马鲛鱼的老太太。风吹得街巷满地落叶。我很喜欢这些行道树葱郁的小巷子,可惜这片区很快就要拆迁——到时候就是铁皮围栏内挖掘机轰鸣,沙土扬起漫天灰尘的场景了。

去理发店剪发,稍微打碎一点,看起来有点“刺儿头”。

今天有些降温。棉服似乎不够穿。最近经常穿玥给买的轻软暖和的羊绒套衫。她这方面很是贴心。

去阿雄水果提了明天当作伴手礼的樱桃。”全民车厘子自由“的樱桃今年似乎有所降价,三十来元/斤。

看了下支付宝年度账单,发现今年花了1.1万,理财收益0.96万。所以差不多就是把工资都存下来了。但今年的收入比上年略低。因为很多奖金迟发,工资改革的风声一直在吹,听说要清退前两年的奖金。就这么点微薄薪俸(一年的积蓄还买不起五六平房子),真的是没意思。

(玥今天工作不如意,被领导批评,听她发了很久的牢骚。这部分参见聊天记录,不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