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每一天(10)

3月5日到3月11日。

2022年3月5日

今天天气温暖,虽然并不晴。早上由老爸开车,一家人去玥家小区门口接她。玥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开襟小外套,黑色的百褶长裙,还戴着那条(之前送她的)木白色围巾,缀着耳钉,也稍微涂了口红,显得很活泼可爱。

我和玥坐在后排,听老爸老妈和玥聊着她爸妈工作内容、日常生活作息上的话题。只是去的路线不熟,在导航带领下我们居然上了J山大幅回旋的险峻公路,在满山套着铝箔袋的枇杷林间绕了十余个接近270度的大弯,惊险。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到达目的地,先到的游客的轿车早已在村道外排成龙。下车后,发现天气有些许放晴的迹象了。进了村,村头都是贩卖塑料风车、塑料宝剑、吹泡泡工具、假面骑士头盔的儿童玩具摊,和炸萝卜饼、炒泗粉、扁食等快餐摊并列在用铁丝围挡环绕者的花海外围,扩音喇叭吵得脑袋疼。

好在蜜蜂在外围的重瓣樱花树树梢间飞舞——也有只露出小屁股,而上半身隐没在花朵外努力地采蜜。田野里的油菜花已接近全部盛开,“今天来得正是时候!”老妈感叹道。

玥似乎对植物认识很多,一路上都和爸妈讨论路边的植物,只有我一个啥也说不上来,连油菜花是几瓣的都答不上来。我只觉得搂着着她的胳膊,在如此风和日丽的白天一起出门很是快乐。

下观景小山丘的台阶时,老妈绕在前头要给我们照相。我觉得很不好意思,玥也掩嘴笑着,最后留下了四五张表情别扭让人发笑的照片。

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胖。玥以她一贯损人手法说道“对呀,不然你原本这么宽,我那手机的广角镜头一拍更加宽了” 。

午饭在村边的一家拥挤繁忙的农家乐大排档吃的,老爸对早上预炸的、端上来已经凉掉的荔枝肉颇有微词,但是鱼头汤尚可,卤面也好吃。只是老妈一直耿耿于怀刚才交掉的每人10元的“景点卫生费”(因为油菜花田有别处的小入口,并不检票;于是觉得被当成老实人宰了)

到家里时已经两点多了,换了床单午睡。

晚上吃了烤鳗、干饭、中午带回家的叫花鸡,又做了螃蟹汤。饭后老妈搞卫生,我们在床铺上趴着用手机看《守护解放西》(一部派出所题材的纪实单元剧)。九点多开车送玥回去。 玥老妈正好从老家拿了菜。

等红绿灯时拿起手机看到她说丢了一个耳坠。我顿时觉得很伤心,倒不是在于心疼东西的价值;而是总把它当作一种暗示,觉得她会一路上弄丢重要的东西,最后甚至会弄丢我。——所以停车后一边噙着泪水一边努力地找了,但很快在她方才坐的副驾边缘夹缝里找到,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带回楼上去。

晚上剥了豌豆。睡前把头埋在被窝里,全是她的气味。

2022年3月6日

昨夜一直在颠三倒四地做着和玥有关的梦,直到被窗外马路边洒水车的《兰花草》音乐弄醒。

早上补了昨晚日记。今天天气又有些冷下来。

摘抄一段网上看来的见解:

依然觉得分享欲是最高的浪漫主义。

听到过这么一句话:“我认为在一段亲密的关系里分享欲极其重要,爱意的流失也是从分享欲的减少开始的,我当然不关心云是什么形状,也不在意路边的奶茶店开没开门,更不觉得饭煮糊了有什么可拍照的,所有跟你讲过的那些无意义的事情,本质上都是希望你能参与到我的生活里来,和我保持爱意的连接。”

因为我喜欢被你惦记着的感觉,我喜欢你与我分享你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重复着一样无聊的话题,不是为了聊天而聊天,不是我分享给你却得到你干巴巴的打卡式回复。

随手拍下好看的云彩,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今天看电影的情节,有没有不开心,以及规划好的周末生活,或者是最近努力奋斗的目标。

分享欲也是需要回应来赋予它意义的,你把你的开心分享给我,那我们可以得到双倍的快乐你把你的难过倾诉给我,我可以帮你分担一半你的不安。

那些看似平平无奇平淡的生活,点点滴滴的喜怒哀乐,不就是连接着我们两个的一个神秘引力,让我们两个独立的时间渐渐交融直至融合,分享的快乐就在于你给我的回应。

——weibo@桃乐茜的来信

今天天气凉飕飕的,天也阴沉沉,甚至下了点毛毛雨。早上帮老妈做了民主交流会的文字材料,下午一直在昏睡。心里惦记着本来周末要读的《锌皮娃娃兵》,还有吉他也有好久没练习等。一种疲倦又焦虑的情绪泛上心头。

下午一直有楼上(老爸在)翻土和整理菜园子的声音,又有那个拾荒老头在敲打铁皮的动静。没怎么睡好,但还是磨磨蹭蹭到快5点,发现家里没人。抹眼看到窗帘外已经渐薄暮,心里涌起了对自己虚掷时光的后悔和焦虑,甚至开始忧愁懒散而不上进的自己是不是能做一个好父亲。又开始恐慌父母年岁已老,自己没有多少时间陪伴他们了……想着要起来做点什么,无论是家务也好,做题也好,运动也好。

和玥分享了此刻的情绪后,她鼓励我起来做点事情。(虽然她也在被窝里)

于是挣扎起来,洗了把脸,把家里的客厅的灯开起来,在电视机前找了用两瓶矿泉水,跳了会儿空气跳绳。抑郁的情绪很快缓起来了。不一会儿去R展馆前参加单位三八活动的老妈也提着网购的蒜头回来了。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觉得刚才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心理危机。

老妈说剩下的一点螃蟹干脆做蒜蓉粉丝蒸蟹好了。于是我自告奋勇在”下厨房“app上找菜谱。可惜最后蒸得不大成功:水太少,导致粉丝都成了一团,偏韧了一点。 但卖相尚可,味道也很鲜美。把前两天的剩汤剩饭也热热一起吃了。“吃一道算一道。” 用筷子开始指点分配晚上各自要负责的菜量的老爸说道。

在饭桌上闲聊的时候,老妈说:外婆现在生活那么幸福,不知怎么的还总是会念起过去的不如意。又提到她有一次在菜市场丢了五百块钱,都快自责出病的事情。

饭后在电脑上做了二十来道数资应用题,并不顺利。按辅导机构数据,统计题部分正确率约30%,应用题正确率约50%,要是能答好,可以拉开不少分数——我一直执念于此。玥似乎觉得很过意不去,说道“不做了吧亲爱的?我自己折腾就可以……” 我倒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在自我感动,给她加多余压力,而并没有多大实质效果。

睡前看了一会儿PS4游戏《深夜廻》的游戏录像。老妈想起今天洗的被单晾在楼顶还没有收,于是又上去收。她一晚上都在吭哧吭哧地忙活(至于老爸,他已经睡下了)。 我觉得应该多分担家务(我天天这样觉得,但实质行动甚少!)

又:上个月电费281元,可能是经常开着取暖器。

2022年3月7日

(周一)

昨晚梦见自己在大礼堂看电影,又像是单位组织,又像是高中全校组织。礼堂的布置弥漫着上世纪的怪异的气氛。

今天又冷了几分。云层湿重,覆在山头。昨晚下了小雨(还好被单收了)吃早饭前老爸连连打喷嚏,老妈很是嫌弃,说空气污染,说少抽根几烟比天天泡养生茶好千百倍。

今天也开车送老妈上班。科室里不知道哪位同事用小电锅炖着梨枣汤。L姐带着糕点过来吃,小桌上有酸梅粉拌番石榴、鱼皮花生、椰蓉蛋卷、方糕、卤鸭脖,几乎可以开茶话会。

今天基本都在做题目。

单位的妇女节礼物预算比较有限,一支郁金香和三颗巧克力,还有一份领导署名的感谢信(还得办公室的同事自己撰稿给自己)。下班前简短开了个致辞会。听说有业务往来的信贷机构给前台的女孩子也送了一盒花。琳琳、阿萍和阿婷都发了朋友圈,阿坤很不识相地在每条朋友圈信息下挨个评论问“谁送的?”

下午单位换装国产台式计算机(开天牌,FT2000/A CPU。有16G RAM和国产固态硬盘),连键盘鼠标屏幕都要换。每个办公室都乱糟糟的是包装盒和塑料泡沫。只是觉得很浪费(虽然是数字办出钱,也是一大笔专项业务费)。

下班后和玥去W商业广场吃饭。本来是回家吃的,但单位主任之前随口对玥说“我们尽快把(感谢会)开了,估计你等下还有人请吃饭” 。 那还是决定出门吃。

玥坐摩托时她不抱我的腰,因为知道我怕痒,通常是抓住单肩包的带子,或者扶着肩膀,偶尔也揪一揪脖子的后面,笑道“抓住命运的后脖颈”。 我因为她哼的小调是《猪八戒娶媳妇》之类而假装生气。她说:干嘛?你又不是二师兄,当然也不是唐僧——你没有他那么细皮嫩肉。

又:玥开心的时候就会哼歌(尤其坐在我的摩托车后座时。像是搭载了个自动点唱机),走路微微一跳一跳的。而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安安静静,不怎么主动挽胳膊。

我们在购物中心的一家中式牛排店吃了双人套餐。很好吃,只是有些闷热。我有些累,不怎么说话。中途打开家居app看了下家里的情况,只看到老妈一个人坐在客厅小凳子上看电视,怪孤独的。老爸晚上在外面应酬。

吃完饭后对玥说“现在是做题时间对不对?晚上争取完成四套题目。“ 玥叹了口气:”不太想爱你了,你的爱好沉重。“

进小区时她指着楼前的某一棵树说她喜欢这种树,冬天叶子会全部掉光,而春天又会长出新的圆圆的椰子很可爱。 (ps:后面知道是小叶榄仁)

吃完饭后稍微去楼上坐了坐。今天有点累,玥以为我心情不好,感觉她有意多撒了娇。玥奶奶左手有些发青紫,但似乎无大碍,而且今天主动下楼散步了。

玥送了她老妈“小红瓶”(似乎是O’LAEY的化妆品)时,她老妈又嫌费钱又开心,玥蹲着剪刚买的鲜切花,一边揶揄她老妈说:今天不觉得我败家了喔?

到家时老妈正在和大舅打电话。放下电话,她提到阿玲表姐最近谈了个来自连江的男友,似乎已经准备订婚。 叮铃(二表哥的女儿)现在居然像个小大人似的对人间情意方面很有自己想法,告诉舅妈(她的奶奶)说:现在是姑姑在谈恋爱,你有什么看法和姑姑说一下,但不能直接反对。 ——很难想象这是个六年级小姑娘能说出的话。(我觉得很欣喜)

老妈又说外婆“弄丢”的五百块钱已经找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身份证困在一起。外婆最近很喜欢念起过去生活的艰苦时光,像是自己要捡烟盒纸壳来贴补家用(而且这还是子女成年之后的事情——可能当时给外婆的生活费也不多)。

晚上做了会儿题目。现在对数资统计分析题的套路已经了然于心。希望能教会玥我所知道的技巧。

2022年3月8日

(周二)

三八妇女节不是用来欢庆的,是用来纪念的;这一天表彰和赞颂的,不是女性的生育价值、性价值、母职,而是这一特定性别的人类,她们的英勇、坚韧、和对自由平等的不懈追求。

——@诗性代码PoeticCode

春风骀荡。今天是标准的晴天,从落地窗前看去湖水闪闪发亮。天空一碧如洗,心情也好起来。但是早上吃饭老爸又挨骂了(因为他不脱水就晾衣服,而且湿漉漉淌水的衣服晾晒时居然随意穿插在已经快干的衣服里。)老妈很生气,数落了半天。老爸默不作声地吃了饭,碗盘堆在水池里,老妈一边穿衣服一边指挥老爸下中午的干饭。一家人忙忙碌碌地赶着出门,进到电梯里鞋子都没穿好。又是上班如打仗似的一天。

中午骑车回家,小区的樟树椰子有些泛红。温暖而静谧,只听得见鸟儿的叫声和微风拂过。

中午吃了干饭、加了白萝卜丝的鱼片汤。老妈掏出一个小礼品盒:这就是我们学校送的礼物,你们羡慕吗? 我愣了几秒钟才知道她在说反话。 礼品盒里是一支钢笔。

阿萍的女儿把装着热水的带吸管保温杯弄撒了,她眼角被烫伤,早上去军区医院处理,下午来上班,眼边紫红了一大片。

下午J银行的工作人员送了单位的女性马克杯,赠送了个保费一元的人身险,加了微信。

玥发了个微信状态来纪念今天的节日,配图是那张“不要女神的虚幻王冠,只要妇女的真实权利 SMASH PATRIARCHY”。 配字是“我永远属于我自己和我自己的信念。 我是终身美丽,也是终生美丽”。

快下班时,扒拉在朝西的床边看。山头有些夕阳的云翳,不远处的幼儿园传来广播声但听不真切。

到家时,从落地窗望出去,山头还有一抹落日余晖。看到天穹边有一颗明绿色的星星,觉得非常新奇。正打算掏出手机识别,星星却扭一下黯淡下去了。哑然失笑,应该是台无人机。

去理发了,依旧很丑,效果像是刚入伍剃发的新兵。我不需要什么发型,向来都是平推了事,”标准的阿兵哥“。近来涨价到25元。之后和老妈在小区里散步。遇到了邻居陈阿姨。我先上楼去了,后面老妈折了一枝白粉色的月季带上楼。

2022年3月9日

和家人聊天提到儿童教育中关于“钱”的概念的认识,举了小瓜子弄丢舞蹈服要用压岁钱偿还的例子(当她意识到50元能买多少东西时,死活不愿意交款)

昨天买的猪耳朵吃了三顿都没吃完,感觉一家人老是推让。几十块钱的东西,又不是吃不起。

早上驾驶摩托出车库时会看到小区边小树林后的太阳炫光。意识到白天变长了(冬天时候出门太阳还是被山包遮住的,阴冷)

中午老爸因为用那块擦桌的抹布来擦洗砧板,被老妈训斥了半天。

吃饭时老妈提到她的老师,在她调动的时候索贿 (调动跑手续时说是唯一一次包红包,但好像收了钱并不怎么办事),后面似乎是因为作风混乱被“双开”了。 她还说这个老师以前很好,会给学生无偿补课听说老妈家境贫穷不能上高中,建议她报师范。老爸说:人是会变的。

下午单位司机和会计科科长H大声争辩,还是他养老保险补缴的问题,司机要把所有版本的劳动法找出来对质。他好像还打算走劳动仲裁。(下略)

晚上去玥家吃饭,蹭了她的一根鸡肉卷。玥买了奶茶和酸辣泡爪。保叔妻子和小女儿也来了。 玥的奶奶去医院打第三针新冠疫苗,而后由她叔叔接去老家吃了晚饭再回城。

今晚的活动仍旧是在房间里做卷子、改正题目和看讲义归纳技巧。

离开时玥妈妈硬塞了一大袋老家的菜,包括红萝卜、响菜,还有上次吃饭时夸赞过的炸小鱼。

陈姐在计划周末去O村玩。

2022年3月10日

上弦月变成了橘子瓣。满月时,就和玥交往半年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希望能和她走得久一些。 爱是不求报偿——我在思考这句话。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除了考证、升职称外,似乎没有其他具体的方向。

秋姐去问算命的问自己孩子要报考到哪里,还用手机录了音,回来仔细听,我感觉“大仙”说得模模糊糊,这也可以,那也可以。 还问了仕途,说“会做官,但就是小官而已”,大家笑出来。秋姐坚持说这位很灵。

中午借了饭卡,在G银行的食堂吃饭。

下午和阿静搬2021年的业务档案去K局储藏室存档。很乱,上架后还要重新排序。运了两趟,弄得满身都是霉粉和灰尘。才搬了3个月的分量。觉得自己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每个月用掉几千张纸就是为了打这些30年后全部化浆的玩意。

读到了青山镍期货被多头逼空的新闻。金融衍生品市场真可怕。

陈大姐的周末游玩目的地改为J度假区,已经有十来位同事报名。我有些想去,毕竟恋爱这么久,几乎都没正经地一同单独旅游过。老爸周末要回老家,我要去也只能蹭同事的车。老妈说不要紧,她自己一个人跑小姨大姨家还自在。

此外稍微和玥讨论了下我们要不要住同一间。考虑到玥父母可能会有所顾虑,那就分开住吧。

今天比较堕落,几乎都在摸鱼。下班后送玥回家去。

一代又一代的玫瑰
在时间深处相继消失,我希望
逝去的事物中有一朵不被遗忘

2022年3月11日

昨晚吃了饭就睡了,做了很多梦。大多是考试之类的。记不清楚。

不知道油量表上的最后一格究竟还有多少,中午还是从学济路绕回家,给摩托车加了3.3L油(92号汽油涨到8.1元/L了)

昨天油没加成。而且我又玻璃心发作,在生玥说过的一句话的闷气。我觉得自己这样斤斤计较然后经常生气很不好。玥安慰的时候方向又不对,试图给我发以前高中时候自己不怎么打扮的照片来平衡我的心理,反而让我更气恼了。

玥于是给我下了个文件《橙玥同志印发关于男友无理取闹后惩罚细则的通知(试行)

(内容略)

……

玥老妈邀请我晚上去吃饭,说正在菜市场买菜。我想了想老是叨扰她家不大好,于是婉拒了。我问玥她希望我去吗。 她回答说都可以。 ——于是自己又有些闹别扭。 (在我看来“都可以”意味着她并不是很期待我去她家,感觉自己可有可无。 而她那边的意思是“都可以”是给我足够的选择权。)

晚饭吃了煎春卷、腌渍蜗居,青椒炒辣椒,还有一个皮蛋。她家吃了面和饺子。

这两天有些回暖,突然想起她父母不在家,我偷偷去她家玩耍的日子。以及更早的——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朦朦胧胧抱有好感的日子。如今我们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也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