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到4月8日。
2022年的每一天(13) 暂缺。
2022年4月2日
(周六)
周六上班,”生无可恋“。
给玥筛选了事业单位考试岗位,备选方案有C区政府Z办公室的某财务岗,L区的社保中心,C区的商务发展中心,和远一些的X县会计服务中心。最后还是选了第一个岗位:离她家近。稍微聊了关于城乡规划纪要中关于小学校区改造的话题:P学院要建小学了,F实小附属幼儿园也要让给F实小做教室,听说今年划片入学政策已经不认18年以后房产证。
我们已经开始把“以后小朋友上下学方便吗” “以后能不能中午一起吃饭”之类因素作为择岗考虑方向了。
我要和你生一窝小兔子!
…………我还想稍微度过几天快乐的二人世界
中午和玥坐公交,去她家楼下把摩托车开回家。冷到了,今天东北风很烈,回家后头痛,一边打喷嚏一边打嗝。
下午听说要收回去年将近一成的奖金。大家纷纷哀嚎。
下班和玥走了一小段路。她去拿微信群里预订的春卷。告别后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废弃小广场前看到有小孩子跑着放风筝。她买的那一个还没有拆封。我们去年计划的放风筝,现在还没有兑现。天气冷暖不定。春天在这个疫情时代,蒙上了一层阴翳似的,变得不真切了。
到家停了车后后又上楼,走在小区地面上,看到不同楼栋的孩子们由聊着天的妈妈/奶奶不远不近地照看着,他们骑脚踏车,踢足球,遛滑板,有些羡慕。
晚上老爸照例是农活干到我们喊他才下来吃饭。电话一直没停下过,不仅铃声大,接听起来的嗓门也大。打完电话就眉头紧锁地在屏幕上划拉翻看微信,协调不同科站的下属推进项目。老妈小声说冬春枯水期,他工作很忙。fine。
晚上玩了方糖新作体验版。
明天就是清明“小长假”了,通过调班和挪移原本的双休日来硬凑出的假期。毫无诚意。
今天也是自闭症(现在改名叫孤独症)日。 也看到小敏仍然在朋友圈发了关于自闭症的宣传文案。觉得她很热心这项事业。
2022年4月3日
(周日,清明假期第一天)
骑摩托去了玥家玩。她老爸上班去了。
帮忙扫地拖地,拆洗了电风扇和扫地机,还把厨房的纱窗拆下来在浴室里用小苏打刷洗干净。她奶奶觉得很过意不去,连连招呼我吃枇杷,吃苹果等。
无意中看到她老爸的床头放的是《追风筝的人》、豆豆三部曲、《中国古代技术文化》和《大设计》等。
一起做了煎鲳鱼和海蛎煎,主食干饭。饭后两人在小区里慢慢散步,晒着太阳,握着因为天气而显得有些湿润的她的手。驻足观看别人家的小花圃,灌木与藤,滴灌设备。
走到小山坡上的休闲公园时,玥恍然大悟她奶奶说的“带他去看那几只羊”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草坪上的鹿雕塑。我们都笑了出来。
睡起来后)教了她半音阶口琴的基本知识,她试着吹了,但有些漏风。很难为情似的,笑了起来。她说可以奖励一根冰淇淋吗?可以。嗯!她马上有干劲了,一连就把C调音阶全部吹准了。真的是吃货。
晚上吃是稀饭,她老爸做了小炒肉,清蒸小章鱼,炸春卷,还给我们弄了两只很大的清蒸螺(但有些苦,不大爱吃)。饭桌上的闲聊有物价的话题:提到小章鱼按颗卖,以前7元/颗,现在是10元/颗云云;以及医院早期计算机设备“四道仪” “二道仪”。另有些细碎的往事闲谈,没多记心头。
入夜后右臂疼痛。玥用云南白药的两种喷雾擦剂给我刮摩,让我躺着,骑在我背上捏肩捶背。她说,你以后也去做spa吧,还是说我要在做spa时偷师回家给你按摩呢?
(她还考虑买刮痧板给我用。我认为所谓刮出来的毒素只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淤血带来的假象;刮痧后的畅快感不过是身体为了减轻疼痛而短时间内分泌的肾上腺素作用。——所以刮痧并无好处。她想了想就没有坚持。)
骑摩托回家。夜风呼啸。到家后胳膊反而酸疼了。
另外,最近日记明显有事无巨细把生活点滴全部录入的倾向,这或许是强迫症。有些痛苦:因为要记住一天发生的事情,打字耗时;脑子里的想法又多,就很折损心力。一天没写,第二天要补的量就会加倍。
2022年4月4日
(周一,清明假期第二天)
天气晴朗。老爸回老家了。老妈昨夜收到学校通知,下午核酸检测,只能留在家里。早上胳膊一点也不疼,于是请玥来家里吃饭。
玥来得很早,到时我还在厨房里鼓捣中午食材,她轻轻地问我要不要帮忙。 老妈一边在拖着地,一边笑着看我们在厨房里忙活。给玥拿了新的牙刷,一起放在在我的杯子里。
中午干饭鱼汤,一起做了红烧排骨,糖加多了,没有上压力锅蒸,很硬。
饭后去小区里散步,阳光热烈,小叶榄仁的叶片鲜嫩,鸡蛋花光秃秃的枝桠上也长出了一两片新绿。映山红、杜鹃也开了。沿着联排别墅区域的内部道路走。不少户在门口都做了块小花坛,甚至有改装成迷你菜地的。人工河道(水沟?)中漂浮着小小的褐色碗莲,有一户已经装修入住的人家,靠水边的们放了一大盆金桔树,而金桔熟烂,许多掉入水中。
老妈下午和朱阿姨去R公园散步。我和玥单独在家。
睡起来时,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带上了惆怅的气氛,便觉得悲从中来。想到小时候被教育”你浪费的这一秒钟,在生命中永远都不会再有“,就很惶恐。觉得自己每天都要做有意义的事情。转头看到玥在被窝里无所事事地刷bilibili,看些西安凉皮做法、中国小伙收养非洲养子、旗袍布料、丝绕簪子工艺视频——像是在排遣用不完的时间——就有些许生气,却落下泪来。玥很不解,后面也落下泪来。
后面情绪好歹算是平复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境障碍?)。起来刷牙洗脸,然后一起揉面团,记得早上说今天要做馒头。加了干酪丝,看着玥做老面(预发酵的一小团面),加牛奶,揉面,盖上保鲜膜发面。
然后玥站在餐桌边,低头看着桌上手机播放的bilibili上MV视频来提词,清唱了泰坦尼克号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清越而哀怨。默默地听完了。
快五点时老妈也回来了。于是又是厨房大忙碌。晚上的菜是竖蛏,爆炒青椒,葱花蒸豉鱿鱼(玥改刀得很漂亮)。
饭后上锅蒸了牛奶馒头,很香,比上次发得更要蓬松。我细细地用餐刀切了送每个人嘴里,这半土半洋的架势让她们都笑出来。
玥托老妈问了P医院的朋友关于我的手指皲裂和过敏肿胀的问题,答曰建议使用卤米松和保湿乳。但玥老爸认为激素类药物少用,以口服抗过敏药(盐酸左替西利嗪)为主。玥再三祝嘱咐我不要因为发痒去抠。算了,给我买个伊丽莎白圈得了。
因为她老爸发了微信嘱咐晚上早点回,九点多时不得不放她离开。送她去小区门口坐出租车。慢慢地走回住宅楼下,眼眶里却不断溢出泪水。用衣袖擦了擦,北斗勺子就在头上,也有大角星。稍微西边的位置,南河三与五车二一闪一闪。
想起《road》。
要怎样度过人生才不算浪费时间呢?我有些动摇。(想要说服自己,不一定每天都要“过得有意义”。 人不可能掌控/管理好所有的事情。对自己过度有控制欲会导致挫败感。我想了想,我只是想要她拉着我说,我们去做什么什么事情吧。 这样就会比较开心。 因为没有主题和目的的时光流逝 让我感觉不大对劲。
ps:
我觉得你挺喜欢我的,但我可能还是习惯自我贬低,这样会让自己心安。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累所以导致不太好。
想到中午的别扭,觉得好生奇怪。为什么欢笑总是非得混着泪水。还是说我并没有学到真正的交往方式,而是用之前掌握的有问题的情绪模式重蹈覆辙?
我很想努力控制情绪,但没什么头绪。对我来说情绪就像是涨潮落潮,不是我一个在里面随波浮沉的打渔人能够主导的。 我最多只能摸清它的规律,减缓发作强度。
你要生气之前默默深呼吸,然后思考生气这个有没有意义,如果生气之后没有意义,请把生气的精力转化为思考要怎么解决令你生气这件事情的办法。
我们要不要发行一个生气券,持券生气,没券的不准闹脾气。
可以,那你已经透支了。 一个月发几张?
五十张可以吗?
五十张的话,今日颁发到明年6月份都没有新券。接受不?
多说一点:
我还想到草履虫。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过它生命结束时候的视频里,它的细胞膜会出现奇怪的缺口,身体里的东西会掉出去,然后身体变短,就算鞭毛挣扎也不怎么能动;最后细胞质和杂七杂八的细胞器最终会溶出去,草履虫就和液滴里的杂质化为同一滩东西,失去了内外界限——这就是它的死亡。
我觉得人活着的一个隐喻就是划清维持内外的界限,通过摄食、排泄等活动去维持那个个体内外的某种……差异。可能是熵。
2022年4月5日
(周二,清明假期第三天)
起来时还是在想昨天的别扭。雅悦心情也有些不好。说了些话慢慢好转了。
稍微赖床。老爸打电话聊天说昨儿村里有几个想着提前扫墓的,全在上山道上被公安扣下劝返了。
早上吃饭时老妈反复提起玥昨天来家里玩的情形,我觉得她现在很喜欢玥。可能是混熟了,相当接纳,似乎已经就是家庭成员。我和玥就像是化合物的共价键一样,算是两个家庭间的共有成员……吧?玥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我喜欢嗅她的头发,肩颈窝,感觉皮肤温热而有点洗发水的香气,加上一点厨房油腻气息,让我对以后的家庭生活的模样有了个轮廓。
今天早饭后,在窗边听外面的鸫和八哥叽叽喳喳,翻一本闽台婚丧民俗的电子书,思考下午要不要跟着出去散步,顺便把药膏买了。——我每日喜做计划,而落实的寥寥无几。
在阳台边椅子上闭着眼睛,听到外面远远的马路上的行车声,就像是生活的底噪。想起昨天这时候玥已经来了,快乐而忙乱地在厨房里鼓捣,便觉得有些伤感。远处的行道树叶簇在阳光下闪烁,这棵树虽然是和我共享一片天空,但除了此刻的目光注视外没有任何交集。和无数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一样:无视地走过。
之后打开电脑,录了会儿日记,一边喝一小罐椰汁一边回想她和我相处时会露出的各种表情,老妈备课一半走进来说: 你又在傻笑什么?
想到玥在豆瓣上的签名,说要做一个快乐的大人,好好吃饭。觉得这两条都挺难的。要是有人需要我照顾,我大概会处于责任感而去尽量安排好起居。但是对自己,总是因为某种怠惰和消极的情绪胡乱折腾。大学住宿舍的时候,自己把像是”每天给家里打电话”以及”坚持锻炼””早睡早起”之类字样贴在座位前的书橱下方,抬头就能看得到,到最后却没做到。
太阳挺大,把被子抱上去晒了,看到别人家被子早就占满了晾衣绳。阳光晒得发根发痒。好天气。我应该抓住这时日无多的春光。
午饭吃泡面盖浇昨天的糖排骨。玥说早上在自家做家务,中午是炸葱油拌线面。
饭后望着阳台外晾晒的毛巾随风摇曳,正午太阳为地上一盆长寿花投下珊珊可爱的影子。想起我们昨天散步时的对话,模模糊糊还有一点印象。今天的中午一如昨天一样的祥和平静。
下午和家人及喊上小姨去附近的S公园散步。带了香蕉和玥家的枇杷。和湖面波光粼粼,只是在岸上走。好多钓友对着水面凝神。也有年轻情侣依偎着散步,小孩子叫着跑跳。串钱草,荔枝花,鸳鸯茉莉都开了。 桃花结出了毛茸茸的青色小桃子;紫荆花粉色,木棉不是挂着黑红的花萼就是在飘落棉絮,树干上的疤痕好似眼睛。
一路聊着,老妈说梅阿姨邀请她一起去染发。我说,染发不好,染发剂经常有致癌物质,然后我又着重补了一句说玥她老妈也没有染发。老妈于是放心。
经过古渡仿古街的钉子户,地上满是福建老酒(才知道威妥玛拼音作fukiek loh chiew,又怪又合理)的箱子。 小镇只有开头的一两家饮食店开着,其余皆关门。樟树、秋枫寂寞地摇动着叶子。 古渡的荷花池也是残枝败荷,连同其他水草被打捞起来,成堆晾在岸边。杨桃倒是熟透掉落了很多,但鼻子被鸳鸯茉莉的浓香味冲得闻不出来。
老妈和小姨说今年应该是荔枝的大年。只是我发现这一篇的乔木几乎都被菟丝子寄生了,每一棵都被那细细的蜘蛛网似的枝条缠绕,包括那株千年历史的荔枝树。
正鼎北戴河(烂尾楼盘)终于开拆了,断垣残壁,一大排三层联排别墅化为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预制板。回程老妈和小姨又聊起以前当青年教师时生活在学校里的时光,比如晚上用铝饭盒炊饭,吃完了和女伴坐在操场上聊天,满树都是鸟儿啁哳。有外面的村民用土枪打鸟,掉下来收了一整铁盆。从此那棵树十几年间再少有鸟儿栖落。 老妈说着说着小姨就开始掏出纸巾抹眼。
回家打算理发但是店没开。去康佰家买了盐酸左西利替嗪和卤米松。花了约四十元。去拿了雅悦替我买的植物生根粉的快递。
晚饭是干饭、剩下的排骨茶树菇汤,剩下的卤猪皮,另外炒了菠菜。老妈做了海蛎煎,里面加了很多包菜,好吃。疫情结束了,玥说她要收心做题了。
晚上洗了个澡,想了想还是不练吉他了,稍微把今年前六个星期的日记修整一下,挂到博客上去,然后给玥读好了。
晚上老妈在戳着手机屏幕批改作业。她叹了口气说:疫情改网课作业,把眼睛都弄坏了。
要睡时又找我弄滚动长截图,说学校要求教职工提供3月16日和共同居住人以来的所有核酸记录才可复课。 家里电脑没有图形处理软件,不好拼接多个屏幕截图。折腾到快0点才好。
2022年4月6日
(周三,上班)
昨晚梦见自己回到高中数学课上,讲的是什么链式反函数,还提问了个问题说函数需要具备什么性质才有连续的反函数(我记得我在梦里回答的是:有特征方程、可导)。 煞有介事的答案。(它对吗??)
出门前给冬青换了清水,昨晚用生根粉泡水,可能稀释不足,太浓了,叶片更显萎蔫。
骑摩托车捎老妈上班。她们说实行错峰上班,不过也就是十五分钟内的错峰,保证在第一节课开始前到校就行。路上聊天的话题是老爸单位动迁因为疫情延迟。在单位楼顶种花的职工大姐最近在到处分送她的爱花 等。
中小学开学了,明显感到道路拥堵。
到单位后,才知道今天X县解封了。阿静说本地媒体在抖音上直播兰溪大桥恢复通行的路况,有上万用户观看。 楚姐进来抱怨说学校还要让家长签署责任状,保证点对点接送,不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还给看了一大沓复课材料:核酸结果记录,行程卡,绿码,幼儿健康卡,体温记录表……
方大姐在聊她清明登山去了X云顶(本地景点),要驾车到J山庄还是K寺,全是杜鹃花。一会儿秋姐和田科也来了,话题变成人事变动的“运作”,说双肩挑是怎么回事,谁占着职数不动,排队得轮到10年以后;说谁谁要说清把管理序列改成专技,找编办调职称好便利自己在退休前更升一级;人生从来没上过一天班的挂职人员Y居然更早评上专技八级云云,最后愤懑了一会儿好几年前评职称时内部举报等。
他们谈乏了,笑着说,现在的世界是年轻人的啊,我们这些老年人出去做保安都没人要。年轻人又会用电脑,我们这些老人只能傻坐着。 ——在电脑前疯狂工作的我听起来像是反讽。
早上去主管局送文件,遇到X县抗疫回来的市本级各单位职工:抱着锦旗和花束,拖着行李,也有在一号楼门前拉着横幅拍照的。
枯败的龙眼叶落在铁皮车棚屋顶上。秋叶春落。
中午在外面小学隐隐约约的《外婆的澎湖湾》广播声中下了燕皮扁食汤,做了炒豌豆。 匆忙地洗漱午睡。
下午仍然是骑小摩托送老妈上班。看到园林绿化工人用小型电锯修剪绿化带。街道巷口的铁皮围挡仍零星存在,喇叭仍然在不知疲倦地喊着“疫情防控 戴好口罩 进出出示健康码……” 但是小区前门已经解封了。
连着几天带八旬老父亲去就医而请假的R科长来上班了。
工资改革的传闻似乎在社会上弄得风言风语。
晚上老妈做了炒面。吃完后去理了发。原来那家朴素不起眼的夫妻档理发店的师傅(也是老板)居然在L市场有家店面,自己在附近的T小区外也有房子。稍微聊了两句收租的话题。
理发后和家人在小区稍微散步两圈,遇到楼下的两只泰迪。说着旧小区里面改装变压器的往事(那大约还是我读小学五六年级时)。以及住在7号楼2XX室的那位拾荒老头他儿子是开奥迪的——家境并不差,那老头子只是有这种癖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另外老妈提到二表哥夫妻白天都不在家,晚上也是折腾工作+投资出股的副业生意(汽修/机动车证照代办的小公司),深夜才能回家。陪伴女儿(小瓜子)的时间很少。“ 和我们家完全相反。”
秋虫瞿瞿。
又走了一段,聊到人老真是很快。比如以前外婆家侧门的某位小个子老太太,和家里有些交恶的住石板楼的老太太……某个x伯,x公,x叔——这些年不知不觉都去世了。提到外公离世时的情形,老妈又唠叨了一遍外婆最近想把手头积蓄散掉的念头。“人就像植物一样,一季一季的,到点了就纷纷落掉。”——她这样形容。
散步回家后突然想玩个把戏。 在客厅里远远地问回了卧室被窝里玩手机的老爸“要喝开水吗?” ——毫无响动。 于是又问“要不要吃麻花?“ ”要。“ 非常清晰有力的回答。 我和老妈都笑了出来,可惜没有。明天去买点兑现。
玥觉得我们可以做三明治来作为交往时的活动。好主意,简单而实在。不过她说面包片不买现成的,而是从发面团开始。 我开玩笑提议从养鸡、种麦子、撒菜种开始。
根据教培机构小道消息,省考将于4月30日举行。阿玥小朋友,该做题了。
2022年4月7日
秋姐对着手机上的段子念:教育孩子,一要去医院看看,二要去动车站看看。医院里看生老病死、人间百态,动车站里看颠沛漂泊、人生路长。
于是科室里上了年纪的都提到命数,说某国级高官退休在家遭遇不幸云云。科长说:都是命中注定,操心也没用。
早上嘟宝来了。在走廊里高兴地跑着,小黄姐拉着他问:这位哥哥你还认得吗? (指我) 。但嘟宝可能忙着去每间科室冰箱翻吃的。
玥之后说“这小负心汉喊是喊,但一早上我跟他说话他都没怎么搭理我。” 我建议玥三省吾身:今日没给雪糕吗?今日没给烤肠吗?今日没给奶茶吗?
中午回家时远处传来喇叭播放的《童年》晃晃悠悠的声音。应该是小树林那边的学校清校了。
下午小高妈妈也来了,给小高办理延长病假。细细问了关于小高病假工资扣发方法。然后毫不掩饰地打听工资,打听职位,问个没完没了的样子。
阿静说她老公手臂抬不起来。问我们要挂哪个科室,做什么检查云云。(康复科/骨科? 肌电监测,颈部CT?核磁平扫?)
下班回家时正好太阳落山,余晖投射在楼房侧面,呈现出哀愁的金色,颇有上世纪的气氛。
晚上吃干饭、洋葱爆炒猪心、鱼丸豆皮汤、炒菊花菜。 老妈抱怨疫情以来自己的眼睛花了不少。我疑心是翼状胬肉(覆盖在眼球上的息肉)。 过去细细看,相比前两年似乎严重了点。觉得需要去医院检查(有必要的话,在早期剥离去除难度并不大)。但她不愿意,她只想再买一个老花镜,之前那个的眼镜架大约是锡铜质的,从中间断开;剩下的这个镜片次,光学性能不好,费眼睛。
晚上微云少风,能见度通透,可以眺望到很远的楼盘。远近黑黢黢矗立的成排楼房中众多住户的灯光透射而出,仿佛像是一块块从内而外燃烧的蜂窝煤。
晚上 玥和闺蜜(D)出去吃饭。老妈看我做完家务要去用电脑,叮嘱了一句不要影响她做题。呵。(ps:八点多就回来了)
老妈在电视机前看《蝴蝶梦》(丽贝卡),说是又看了一小段《入殓师》(但没有会员,只能试看五分钟)。今天终于为老爸兑现了小麻花(路上买的),递给目不斜视地在被窝里玩手机的他时,他没有表现得很爱吃的样子,但是我把罐子佯装收起时,他却说“等等等等……” 。
睡前做了点零碎家务,还剥了明天要炒的豌豆。老妈聊到一个同事的女儿,好不容易省考考到广东某监狱,只是天高路远,没有后台无法奢望能调动回本市。工作几年,“大龄”(指28岁)了,开始相亲,找了当地男子。但潮汕等地重男轻女严重,男方家庭“绝不给姓”。两家也极少走动。而在A机关任二把手的老公去年(前年?)因受贿入狱。老妈偶尔听她哀叹家庭支离破碎。 之后又聊着学校的晚托补贴要兑现了(下略)
做了会儿上臂/背肌运动和快速原地交互跳。吃了第三片盐酸左西利替嗪。
泡了“五色”豆(赤小豆、薏苡仁、黄豆、黑豆、绿豆)明天打豆浆用。熄灯后听到老爸边充着电边玩手机,被老妈大声训斥了。老爸发出了一声哈欠,并不搭理,转过去睡觉了。
2022年4月8日
(周五)
早上吃豆浆、上次做了冷冻的牛奶馒头,炒小青菜、水煮蛋。老爸去L市场买了油条。
冬青似乎回天乏术,绿叶萎蔫,根部也长出了白绒(霉?),水浑浊得很快。大约那些红果子的营养吸收殆尽(皱缩,发黑,掉落)后,枝条就会枯死。
今天也是晴天,不过风有些大。仍旧骑摩托捎老妈上班。载得重,摩托车油耗明显高了。
快到单位时看到Z银行门口有个阿姨穿着练功服伴着蓝牙音箱打太极拳。停好车后,开始在心里回想之前的一个感慨: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完三分之一,对生活没那么多好奇心了,也觉得一天过得快。想到小孩子能整天兴致勃勃地探索,电量耗尽倒头就睡,第二天 又开始满世界尖叫着乱跑,是因为他们体验过的生命尚短。每一天(相比于自己已度过的日子)都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早上陈姐、秋姐在科室拉臂力器,笑着说万一地震,有的人能撑几天救出来还能讲话,我们这些人没几个小时就去“和马克思说新闻”了 (“见马克思”是人死去的一个古老隐喻)。
之后提到小孩子的童言,比如嘟宝嚷嚷着要“娶班上的那位女生做老婆“。以及萍的女儿和玩伴(也是个小姑娘)争辩,说某一位妹妹不好,不能结婚,要玩伴“和我结婚”云云,让萍又羞又恼打了女儿,女儿边哭边蹬腿说“妈妈不爱我”等。
小孩子不了解婚姻这个字眼的复杂意义,他们想到的“结婚”,无非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玩耍”。没什么可羞耻。
早上用复印机时,玥走过来,恶作剧地轻轻揪了下我腰部的肉,我痒得一激灵,同一间科室的同事们都笑了。
中午把摩托放在单位,骑自行车去主管局交接文件。太阳有点晒,出了些汗,被风一吹又很凉爽。
经过小区前的沿街店面的景象:腊肠树的长条皂荚垂荡在风中,光从薄绿的叶片缝隙投射到地砖上。有一对农民工夫妻骑着没有牌照、满是灰尘的电动车,在一家“江西小炒”边上停下,一边急急地说着什么。 挑着废纸板担子的阿婆颤巍巍地过了马路。
小区里四寂无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一只鸟儿独自啁哳(?)。风如潮水般起落,风强时,女贞(灌木丛)也跟着沙沙响起。小区边上的小山坡树丛光秃秃的树丫直指天空。
老妈下午导护,中午借饭卡在单位食堂吃饭,不回家。 我到家急匆匆地热了剩菜,又给老爸下了五花肉炖虫草花汤。快速吃完饭后洗碗洗锅睡觉。
家里的洋葱发芽了,放在牛奶瓶上水培多日,已经抽出颀长而扁圆的绿叶;球茎大约是被吸走了养分,变得软而干瘪了。
下午上班前去快递柜拿了玥买的花种(虞美人-珍珠母、虞美人-橙色,还有飞燕草/雀翠)。玥说虞美人三个月就能开花,正适合20°C的天气播种。之前泥土没有翻开暴晒,植根发霉,冤了我的黑种草、麝香锦葵、勿忘我、矢车菊、洋甘菊……
下午在改表。 方大姐她们还是在聊着疫情——永远说不完,却让人心生疲惫的话题。说上海简直是失控了,是不是指挥部里面有阳奉阴违的? 又提到“肯定会全面放开。那只要得过一次就没事了。不过家里一定得备着药。 你说连花清瘟到底有效没效啊?” “有效肯定是有效的,不然大使馆怎么会给留学生分这个?听说国外都买不到,还要靠中国人从国内带,炒到几百美元一盒呢。” 后面话题就转到中医的神妙来。
学会了一句俗语叫做“骗鬼吃豆渣”。
下午提早下班再去送文件。最近各种要报送的材料真多。离开单位时玥看到我,趁着同事都不在,握了握我的手,给我整整领子。我假装要求不分场合地亲热,她却已经习惯了我的把戏似的,说“乖,路上骑慢点。” 然后目送我进了电梯,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让我觉得自己颇为幼稚。
又:玥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低胸打底内衣,外套和阔腿裤也是黑色的,有种时髦而优雅内敛的感觉。但她说只是想到放在衣柜里久不穿,才翻出来。
送完材料离开市政广场时有个爸爸拉着穿着蓬蓬松松公主裙的小姑娘,从机关幼儿园边的人行道走过。 我又在红绿灯路口遇到了那对有只小白狗跟着的爷爷奶奶,仍旧是让人心生羡慕的搀扶。
到家后稍微在小区里走了两圈。早放了学的孩子们跑着叫喊着在绿地周围玩闹。旁边是朱红色的巨幅广告”城央大四房 182万元 起“(”起“字极小)。八九个老太太在别墅区没水的喷泉池边坐着聊天。在远处,一对老年夫妻抓着低矮的铁栏杆蹬腿甩胳膊 光秃秃的紫薇树干上长出了一大簇新叶。夕阳耀眼到恍惚,而另外半边的天空上挂着将近半月的苍白。
晚上下厨做了红烧鸡肉、炒小萝卜、炒花蛤和凉拌响菜。吭哧吭哧弄到七点多,爸妈到家后几乎是笑吟吟地坐在桌边“饭来张口”。
晚些时候看着老妈把季林送的笋切片了分袋冷冻,一边谋算周末的菜谱。说着”好几年没有吃糖醋鱼了,像是‘彩云雕’都从餐桌上消失了,生活质量明显下降!“ 老妈解释道以前没条件,而现在买得起海鱼,所以河鱼就不怎么吃了。
注:河鱼似乎因为有土腥气、(被认为是)经常带有寄生虫,属于低档的鱼类。
另记录一个发现:小叶榄仁的每一个二级及以下节点的枝叶都长在同一个平面上。
另一个发现:人在想要取得发言机会时,会做出像是附和、但实际上是想让对方赶快讲完话的行为。
还想记录一些别的想法,例如”语言的幼稚化/腐烂”。但略显艰深,不知道怎样清楚表达。
一点思考:当代传媒的虚假在于给人世界完美而平滑的想象(其中包含对“窥探欲”,甚至“对真实的窥探欲”的满足)。但真实的生活是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