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和现实

早上起来时,我又意识到昨晚做梦了。

实际上我很频繁地做梦,几乎一天不漏。而梦境的地点也大抵是那几个,比如初中校园,高中校园,老家,以及住过的旧房子。都是我熟悉的地方,成长时期影响我的性格的地方,但梦里那些建筑物和现实中的样子有微妙的出入,好在人们的模样永远停止在那个岁月——这也是我不是很想看到同学们现在的样子,从而逃避参加同学会的原因。

梦,有一个好地方在于,你可以在那些时间点上做出不同选择,弥补遗憾,或者是干些出格的(逃课之类)。我猜梦境是大脑对人际关系感到困惑时的沙盒演练场。虽然醒来之后,实际情况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我有一阵子会梦见小时候和堂姐玩飞行棋的场景,醒来后我想了半天,记得我的棋技并不好,经常我输了之后耍赖大哭,而她也很为难似的让我名义上地赢棋。说来很可笑。她总是让着我,就算是我无理取闹撒泼时她也让着我。然后想想我一直都那么不成熟,没有真正地关心过别人,包括堂姐。我是说像一个长大的人那样成熟的沟通,虽然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但前一阵子听说她和丈夫闹得很凶。有点担心。今年过年时趁着她回娘家,和她聊了一会儿天,大抵放心。

所以——梦境是一种提醒人,错过了什么,或者应该担忧什么——? 我猜造物主进化出这个,肯定像是Windows开机时的磁盘整理那样的,或者像城市上空起伏不定的风,提醒着我度过糊里糊涂的岁月中在意过的事情的线索呢?

说回昨天的梦。昨天我梦见的是初中教学楼,用石板砌成的最老的那一栋——现实生活中已经拆掉了。梦里的这栋教学楼旁边会比现实中多一个小洋楼,一层是食堂,开饭时间很神秘。我在走廊上奔跑着,似乎是要赶着去上计算机课,又似乎是要逃课,我不是很想经过教研室(因为我曾经和班主任有过矛盾),我稀里糊涂地从别的正在上课的班级教室里穿过,小声地和熟人快速打招呼,然后想要去见谁,见谁来着?同学们在梦境里永远是高二高三的样子。我可以停下来和任何人讲话,但那并不是真的。人生不像游戏一样,可以保存进度、跳回去读取进度。

在别的几次梦里,我会满头大汗地在数学课和英语课的间隙发现自己一大本习题没做,惊恐地发现老师写了一黑板完全搞不懂的东西,全校训话时迟到。这来源于你争我赶的学生时代的恐惧。或者站在玻璃栈道上观看操场变成熔岩,远处迎来瑰丽的日出;或者一个人站在已经过世的祖父的房间里,悄悄翻看他留下来的物件;或是拼命地在无尽回旋的楼梯里向上奔跑躲避追杀;或者是站在窗边低头看着空地上同龄人在玩耍;或者是拔枪与面容不清的仇人对射;或是在布满丧尸的建筑物的通风管道里匍匐前行寻找出口。在成长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这一阶段的天空下的特有压力,有能够听你诉说的人是极大的幸运。

最近我开始玩《梦日记-yume nikki》,大概也能体会到作者那种不明所以的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恐惧,遗憾,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结,这些以扭曲的方式投射在梦境中,就是所谓“混沌而压抑的奔走”。希望梦境只是一个发泄的出口,与自我对话的契机,天亮醒来时,能有更好的心情来将不如意取代。